第4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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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问题根源却来自安有。
  严自得说着理解自己, 实际上他很难理解自己。他能理解他人的恶,好比严自乐偶尔的妒忌、贬低, 好比父母常有的忽略, 但他却总是很难理解自己的恶。
  他将自己的恶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给它们安下同一个罪名:
  天生坏种, 本该如此。
  他分析安有分支下的表情,却少有分析自己恶的子集,自私也好、愤恨也罢, 无论其缘由,无论其起因。他将它们囫囵地包裹,胡乱地兜入网中, 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恶意得自在。
  天生而已,犯贱而已。
  于是他顺理成章使坏, 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厌恶。
  紧接着,便水到渠成去死。
  但偏偏安有出来搅黄了一切, 他以一种全知全能者的身份降临,他闯入他的生活, 蛮不讲理打乱严自得所有习以为常的规律。
  严自得慌了脚步、乱了步伐、漏了心跳, 他真以为安有所来就是为了自己。
  自己。
  那么小又那么大。
  那么虚弱却又那么猛烈地存在。
  自己。
  两个字,却又是一个可以囊括整个世界的皮套。
  自己这个意象于是就此膨大,哪怕严自得回避、抗拒,但心中那个气球就这么由安有和他吹起,越变越大、越变越轻盈——
  气球鼓足气, 轻飘飘,即将飞天。
  但现在,在真正踏入属于安有的规律中后,严自得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回避的事实:安有的爱如同复制粘贴。
  “嘣——”
  气球就此爆炸。
  安有对所有人都好,对所有人都亲切,哪怕你再渺小、再虚弱,哪怕你是一株草一片露水,他都会因为烈日而为其撑上一把小伞。
  他对表达喜欢和表露爱意这件事做得太自然,一切情绪都如此浑然天成展露。他不胆怯,不畏惧,爱是他身上流淌的蜂蜜,所有蜜蜂都围绕他,而他从未吝啬。
  那我算什么呢?
  严自得想不明白。
  一株草?将谢的花?欲死的人?于是安有白骑士般降临。
  亦或者其实这是什么积德活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爷看起来是不是要成佛,而严自得只是他路上最顺手拾起的枯花。
  严自得不理解。他长了一张嘴,两只手,却在这件事上变作哑巴,变成残疾,他说不出来,动不下去,只是将自己套入崭新的规律当中,在睡前思考:
  我是什么?
  在醒来后思考:
  我们之间又是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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