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憶(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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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生辰的第二天,靖川睁眼时,便是两位母亲的面容。一左一右地,她们蹲在床沿,看着她。目光中爱意有形,绕作千丝万缕。
  闹了个大红脸。桑翎伸手握住女孩细细的手腕,道:“长大了。”
  靖川轻哼一声,要缩进被子里,随后被淡淡的水荷花香盈满怀,漆黑柔顺的发丝垂落而下,扫过她脸颊。这种淡雅的香气,她母亲一贯偏爱的,不比西域香料奢华,疏离却更甚。
  靖淮很轻地吻一下她的额头:“我们回来啦。”
  之后她们张罗起搬家的事,彻彻底底离开永安,成了一户普通人家。靖川开始有些玩伴。不过,缘分不深。因她们的母亲,仍能从她糅杂了迥异风格的殊艳眉眼间,窥出背后一二。
  靖川不多挂心。她小小的世界里有一家人和女师陪伴已足够快乐。别的,那些人在她眼里,就活起来;离了眼,便一个个死去。记得一个人的名字与相貌,却从来不会说“再见”。
  她是被捧着的呀。
  只有别人心心念念着她,一句句说再见的份。
  她长得快,让桑翎颇为惊讶。
  又体弱,一受凉便难免落下风寒。惊讶之余,难免心焦。天神血脉,不该如此。
  靖淮听过她的忧虑,不以为意:“翊儿生得那么像你,也许,这方面是随了我,信期后会好起来。翎姐姐性子怎这样急,等不起女儿长大了?”
  桑翎欲言又止,眉眼间忧虑一闪而过。
  靖淮又安慰几句,她终是叹气,道:“罢了,翊儿做她自己便好。”
  又念及女儿年幼,不再说什么了。
  好日子过去。
  六月,夏蝉开始嘶鸣。靖川对声音敏感,总是睡得不好,白天蔫蔫。最后冒着热也要与母亲们一同睡,左右围着隔绝了大半蝉鸣,又是梦寐以求的怀抱,便也安心许多。
  讲课时热得犯困,女师起先会轻敲桌子叫她,后来发现直接用手点点女孩额头来得更行之有效,只是靖川总会借机,把半张脸都依进她掌心。
  有一天她照常如此。女人的手不如她相貌那样生得柔腻,布着几处厚茧,磨得脸有些刺痛。加之她手冷,虽然舒服,乍一下却似严冬的风,寒得人脸上发痒。
  真凉快。
  女孩的眉眼,日渐明晰,像一团柔软的泥,幼儿的稚嫩褪去,开始有棱角。褐发扎一团,用海棠花簪定好,簪头垂落下一串红白珍珠,一迈步、起风,叮铃铃、哗哗啦……
  眉自稀生浓,眼尾微狭,唇红齿白。小小一道美人尖,腮凝新荔,鼻腻鹅脂。
  身上虽非珠翠琳琅,但,每一块玉,每一枚镯子,上好材质。翡翠、白玉、黄金……凝冷、肥润、璀璨。
  相对于她光华满目,女师一身白衫不变。像杯淡茶,清瘦孤伶。
  阳光灿烂,斜垂入室。
  女师放了笔,把手轻轻抽回来。
  一个孩子不懂的距离,她作为长辈,应当懂。
  她毕竟,非她亲故。
  靖川好奇问:“女师自己睡觉时,会摘了面具么?”
  女师道:“小姐可以猜猜。”
  “小气。”靖川伸直了腿,在桌下轻踢女人的鞋尖,“我迟早会揭了女师的面具。女师生得,一定惊为天人。不让人瞧,多可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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