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此夜新(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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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你捧着茶杯,嗓子干干的,一点也喝不下。
  “我走不掉。”他思索一会,“阳和乡的乡民高闯自称仙人入梦传授符水,饮下刀枪不入。他父亲高荡是乡绅,大旱前素有贤名。这次受灾阳和乡举镇出逃,高荡父子与乡民不离不弃,一路同吃同住,这就是流民军的主力。这高闯惯会妖言惑众鼓弄人心,言称洛阳花开是仙人迎他父子入城,煽动流民攻城。根基虽不稳,驭下手段已成气候,洛阳的高门大户都被他关住了。他虽对我客气,但不会放我走的。 ”
  你眼巴巴地抓重点:“高闯真刀枪不入吗?”
  阮郁往你身上侧目,“公公也有使人刀枪不入的符水?”
  明明是你先问的,反问干嘛,把你当什么了。
  你动了一下唇,“没有。”
  他的凤目微漾,“公公没有,高闯自然也没有。”
  洛阳沦陷是意外吗?是也不是。
  一个只知驱狗猎兔的乡民,一跃成会制符水的仙家子。河东受灾严重,官员尸位素餐,流民想活就得跟他反。
  又恰好有一个巡防里当了二十年差的老教头,因偷偷把逃难的远房伯侄一家放进来,害整班巡防守卫丢了差事。
  两件事撞到一起,这个积威深重的老教头干脆带着一班兄弟伙同高荡高闯造反。
  情况大致如此。阮郁再次叮嘱:“你的身份是个问题,趁早带上花神图出城吧。”
  高家父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尽可能地押住了洛阳的士大夫,这可不是好事。
  你不理解,“你们当官的都还好好的,我又不当官,能有什么问题?”
  “太监衣服穿久了,脑子也穿锈了吗。”他眼神隐晦而不着痕迹地看你一眼,“你是六殿下身边的…女子,又没老到不能看,这是最麻烦的。”
  你发现不只阮郁不懂你,你也不懂阮郁。
  “有顾珵什么事吗?”你纳闷:“就算高闯刀枪不入,连我也被抓住了,难道顾珵能飞来洛阳亲自招降?”
  阮郁冷笑:“想得美,一旦被高闯父子抓住,顾氏不仅不会搭救,还会杀你灭口。”
  你险些一口茶喷出来,“阿珵杀我干嘛?怕我泄露他抱怨朱夫子像哑巴的闲话吗?”
  “公公天真多情,阮某就直言了。”他盯着你的脸,“六殿下舍不得杀你,陛下呢?太子呢?你是六殿下的人,折辱你等同折辱天家。只有趁高闯还不知道你的存在,早早出城才是生路。”
  有这么严重吗,你不就是个小小太,不,小小宫女。
  啪地把茶杯拍在桌上,你不悦,“那阮郁你也是陛下钦点的状元,他怎么不通过侮辱你打陛下的脸啊?阮大人不天真不多情,句句都说洛阳凶险,还不是为希儿小姐留下了,好意思说我吗?”
  他皱起眉,“表妹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三番四次拿她唇齿相讥?”
  你冷笑,“我还想知道六殿下哪里得罪了大人,竟让大人拿我和蒋贞儿比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你欲再嘲讽一番,他忽低低道:“那时是阮某失言,抱歉。”
  阮郁半生所见不过世态炎凉四字,官场也好,后宅也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常事。世人好颜如玉,好黄金屋,娇媚皮囊下常常裹的是狠毒谎言。
  只有眼前这个少女是反着生的,败絮其外,内里却赤忱到能生存下来都是未解之谜。
  阮郁居然道歉了,你一怔。
  对面的青年垂眼,薄唇轻启,“管平月,事不过三。为丝丝是一,为花神图是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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