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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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下了一个缓坡,进入一个岔道。没走多久,忽然狼烟四起。白雾之中隐约一片橘光,车里也开始发呛。
  孙无仁放缓车速,皱着眉四下张望:“啥啊这,哪儿着火了?”
  郑青山也直起身子,前后看了看:“估摸是放荒。”(焚烧秸秆)
  “不是说不让烧了吗?”孙无仁啧了声,拧开广播听路况,“这烧到哪儿啊?”
  “不去了,”郑青山挥了挥车里的呛,“回市里吧。”
  “还有五分钟到地方。”孙无仁切断空调。
  “别往里去了,”郑青山摇头,“太危险了。”
  孙无仁打开雾灯和双闪,缓缓滑靠到路边。下车前后看了看,猫腰回来比划:“风往那头刮,咱从这儿掉头,回主干道。”
  车顺着主路往回开,烟雾逐渐褪去,夜色一点点合上来。过了会儿,道两边有了路灯,还有零星的车影。
  “山儿,你瞅,”等红灯的间隙里,孙无仁叫他,“那家狗长得太招笑了。”
  郑青山往驾驶窗那一侧望出去,看到一辆黑轿车。后座窗户半开,露出一只哈士奇的头。那狗有点先天缺陷,俩眼睛离得特别近,像一条比目鱼。看得出被精心饲养,脖颈上还挂着条波点三角巾。
  哈士奇旁边,凑着个小姑娘。蝴蝶结发箍,带着金属牙套。前排坐着一男一女,看着是两口子。
  “这狗都当个宝,”孙无仁还在笑那只比目奇,“这家人挺有爱心。”
  郑青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对面那小姑娘。她也在看着他。过了两秒,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又埋头去抱狗。
  绿灯了,那家人拐向和他们相反的岔路。郑青山在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车屁股,缓缓地闭上了眼。
  或许童年的伤,不止源于虐待、控制、忽视、羞辱。还有此后无尽的哀悼——
  年年月月,都在给另一个自己烧纸。
  给那个本该被热乎乎的胳膊圈住,听着摇篮曲睡觉的自己。
  给那个本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闻着机油味上学的自己。
  给那个本该在路灯下玩得忘乎所以,被大人怒叫全名的自己。
  那不单单是失去的怅惘。那是一种清算的悲伤。
  失去是一次性的,而清算是反复的。它带着愤怒、暴力、自毁倾向。它今晚睡着了,明朝又醒来。它像这倒春寒的天气,在三十二岁的冷夜里,毫无征兆地把你撕开。
  让你瞅见那个小嘎豆子,自己扯着自己的裤腰带。在没有灯光的雪夜里,深深浅浅地迈。
  第44章
  上午十点,早高峰刚过,路上是难得的清净。段立轩把车停到紫金华庭,给孙无仁发了条语音:“到了,痛快儿的嗷。别画个没完。”
  他转身从后座拽过一个铝箔袋子。掏出一盒扒好的葡萄柚,拿小叉子扎着吃。
  扎了两下嫌费劲,干脆仰脖往嘴里倒。这时副驾门被拉开,一个男的撅着往里坐。
  “今儿挺快...哎我草你谁!”段立轩保鲜盒都吓掉了,抬腿就朝那人侧腰踹了一脚。
  孙无仁让他踹出去老远,直接平铺在马路上。好在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车,他爬得也快。
  “我草你大爷!”他拍拍西裤上的浮土,钻进来连扇他两个大鼻斗,“你要!死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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