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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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嗓子也破了,只剩一种气音。外头传来孙文杰的惨叫。短促的,尖尖的,然后就没有了。
  小辉没接那根管,他僵住了。
  小燕摁着他的后脑勺,压到窗根底下。自己跳下窗台,从后头搂上来。一手握窗帘杆,另一手捏弟弟鼻孔,逼着他只能从管子里吸气。
  卧室门板上方已经被烧穿一块,火光从那里透进来。外头时不时一阵爆炸,整个屋子跟着抖。不知道哪一下,就会来个大的。
  有人拎着小桶小盆,往两个孩子头上泼水。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重。几次小规模的爆炸过后,没人敢上前了。
  大叔不敲窗了,大婶也不再泼水。人群站得越来越远,远得看不清脸。
  只有小燕还在抓着防盗窗,紧紧把弟弟箍在窗户边。一只手抓不住了,就用两只手。小辉缩在她怀里,握着滚烫的窗帘杆子。哭着,哆嗦着,叫着姐。
  管子里的空气滚烫,每一口都像在吸着岩浆。他看见姐姐腕上挂着玻璃丝的手编绳,拴着彩漆铃铛和塑料珠子,在火光里跳闪。
  像广场夜摊卖的闪光流星锤。像小孩的发光叫叫鞋。像他曾渴望得到的高级溜溜球,透明壳里闪烁着七彩灯。
  门框掉了,衣柜塌了。那串玻璃丝黯淡了,模糊了。原来编得紧紧的一圈,松成细细的丝。带着化工染料的辛辣气,在火光里微微摇晃。
  他听见她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老弟。”
  “姐想吃冰棍儿。”
  火光蹿高了一截。玻璃丝手链融化进黑暗,晕成一片模糊的紫红。越融越开,又再度缓慢地亮起来。
  紫红的烟里浮着四只鞋,一动不动。音乐早就切完了,大厅里一阵空旷的沉默。
  过了足有一分多钟,郑青山问道:“后来呢?”
  “后来就活着呗。”
  “你母亲呢?”
  “喝药了。”
  郑青山抿了抿嘴,低头推了半天眼镜。
  “什么时候?”
  “我前脚刚去上大学,她后脚就给我打了五万块钱。”孙无仁胳膊往后撑着,仰头看了会儿棚顶。而后一点一点地,躺在了舞台上。被灯刺到似的抬起胳膊,压上眼睛。
  “高中那会儿就天天念叨,说给我打点完就走。我说你先等两年,等我能挣钱了的,享两年福再走呗…她是真犟。”
  郑青山回头看他,也跟着倒下来。胳膊肘拄着台面,摘掉他头发上粘的一团灰:“什么时候改的名?”
  “给我妈办完后事。”
  郑青山又不说话了,静静地拄在他边上。
  孙无仁忽然一把勾住他脖子,扣到胸口。揉揉他脑瓜,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怕不怕?”
  “怕什么?”
  孙无仁笑了下。嘴角没翘,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
  “山儿,往后跟我过,你可长点心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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