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霜蛛(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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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玥的手指在剑柄上痉挛般地收紧又松开。
  他不想放,但现在卫鸣的血已经顺着丝刺滴到了他的手腕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甜。
  他松了手。
  秋水剑连同裹在剑身上的蛛丝茧一起被霜蛛拖回了雪丘后面,剑尖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消失在雪丘的阴影里。
  卫鸣的身体在失去支撑之后往前倾倒,腹部那根丝刺还插在他体内,丝刺的末端从他后腰穿出来,在白茫茫的雪面上下泛着冷光。
  白玥用双手托住他,把他慢慢放坐在雪地上。
  卫鸣的衣襟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是暗红色,混着一丝诡异的乳白色。那是蛛毒入体的征兆。
  白玥从储物袋里摸出另一柄剑。
  十里红,剑身绯红如春日桃花,剑柄上的流云纹在日光下泛着粉金色光泽。
  他握紧剑柄,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和当年第一次握住时比多了好几道细微的磨痕。
  谢行止的箫声在这一刻骤然拔高了,清心引的曲调从刚才的沉缓转为尖锐急促的高音,那些高音在雪原极静的空气里炸开来,震得霜蛛躯干上的刚毛根根倒竖,所有复眼同时转向谢行止。
  霜蛛的动作在箫声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八条长腿同时停在原地,纺丝器也停止了喷吐。
  白玥没有放过这一瞬。
  他从雪地上弹起来,十里红在日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绯红弧线。
  他只用了一记从宁如那里学来最基础的剑招。
  剑尖以刁钻的角度从霜蛛头胸甲下方,那片已经被霜针刺穿的伤口处刺进去,穿透节间膜的裂口扎进腹腔深处。然后他把丹田里所有残余的灵力全部灌进剑身,让剑意从剑尖轰开。
  霜蛛的腹腔内部没有被冰霜覆盖,它的内脏是软的,脏器之间充满了暗绿色的黏液。剑意在那些软组织和黏液之间炸开,震伤了它的消化腺,震伤了它的心脏,震伤了它所有还在蠕动的东西。
  霜蛛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惨叫,八条长腿同时蜷缩起来,躯干上的刚毛根根断裂,冰屑和刚毛碎片在雪面上铺了一层白茫茫的碎屑。
  它不动了。
  白玥从霜蛛的尸体上拔出十里红,剑身上沾满了暗绿色的黏液和冰碴。他甩掉剑身上的脏东西,低头看着剑身上那道天然的红纹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被封印在剑身里的小小红河。
  这柄剑是师尊给他的第一柄剑,后来被秦朔拿走,又在槐门卧房里还给他,现在它替他杀了第一只妖兽。
  他把十里红插回剑鞘里,转身走到卫鸣身边。
  卫鸣的脸色已经比刚才更差了,嘴唇褪成了灰白色,眼睑下方浮出一层淡淡地紫黑色血丝,蛛毒正在往心脉蔓延。
  谢行止走把玉箫插回腰间银绳上,他低头看了看卫鸣腹部的伤口,又看了看霜蛛尸体旁边那柄被蛛丝裹成茧的秋水剑。
  他用玉箫敲了敲蜘蛛丝茧,茧壳已经被霜蛛临死前喷出的黏液和冰霜冻成了一块硬脆的硬壳。他从袖口里摸出几根银针插进茧壳缝隙里,将灵力灌入指尖慢慢剥开。
  片刻后他把秋水剑从破开的茧壳里抽出来,剑身上的水纹还在闪光,除了表面有细微的划痕之外完好无损。
  “多谢。”白玥说,从谢行止手里接过秋水剑挂在腰间。
  谢行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卫鸣苍白的脸上,停了片刻。
  “你那位程晦伤得不轻。蛛丝上沾的是霜毒,一旦入体,轻则冻伤人脉,重则冻结心脉。”
  他把玉箫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难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先带他回去,我略通一点医理,可以帮上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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