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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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走科考应试这条艰难的路,她不后悔。纵是人生来分了贵贱,却并非理应如此。她相信自己的前程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
  雨下大了,她跑起来,一路小跑着赶回茶楼里。雨天客人不多,生意惨淡,老板正在掌柜后面擦着灶台,一看着她进门马上热络招呼:“阿玄回来啦,怎么淋了一身雨,快擦擦呀。”
  叶青玄没理会那递过来的帕子,浑身的气性往下沉,仿佛跟着发梢的雨滴一起坠在地上。“我考不了试了,官府说没有我的名字。”
  “你没跟府学打过招呼,当然算没报名啊?”
  叶青玄一惊,整个人窜起来,手拍上案台:“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对视一眼,先出些许的彷徨神色来,却不见后悔,反倒笑着解释道:“新阳的老规矩,科考的事都归府学那些老人管,官府也得敬他们三分。你那个室友小青前几日不也去了,我们还以为你也知道,就没说。谁成想她没告诉你呢。”
  “就是就是。再有啊,就是我们也觉得你这么好一个女娃,何必想不开的要考什么试。你留在这茶楼帮我们做活,不也是很好吗。”
  叶青玄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唱起了双簧,字里字外全都是私心,脸色逐渐难看,心也如死灰。她把帕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我不住了。欠的房费我按月还,把这礼拜的工钱结给我。”
  茶楼老板瞬间变了脸色,说什么也不肯给,闹着要告官。
  “告官?告谁家的官?你们只晓得避世避祸,不知道外面早已经变天了么?”叶青玄的气势一横,亦哄得这几个不识字的百姓一时,“你们只晓得自家地头蛇,你们知道朝廷现在是什么人做主吗?知道新派来的府君是什么人吗?”
  她拿上几件随身物品,转头便逃离了集市,找到主城道路往北的一户空院子落脚。此时雨已稍停,淅淅沥沥地落几滴,淋湿在肩膀上。
  她赌气似的,把酒囊里剩下的半点酒全喝干了,又想起来这还是上次陪阮小青吃酒剩下的,心里更加郁闷,将酒囊狠狠摔去,激起地上一层灰黄的扬尘。
  此时,她慢慢地冷静下来,忆起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差点把张秋凛搬出来做靠山,真丢了大脸。
  难道除了认识过一个张秋凛,她就没有点别的本事了?
  雨停了,叶青玄稍整衣冠,趁着考试尚未终止,想赶往官府说个明白。
  路上天空积了一层厚厚的云,像随时会落下的震慑。
  她怀里抱着一把破伞,穿着打补丁的旧长衫,清俊的面容,浅淡唇色,一双灵动又机警的眼眸。凡路过的人,偶尔会回头望一望,指着那道背影说:看,多年轻的,是个读书人,气质再好,掩不了贫穷落魄,还是独自一人。
  她来到官府门前,看着神色匆忙的书吏进出,犹豫等了片刻方开口询问。奈何被拦下的书吏马上拨开她的手,焦急道:“北边山口有湖堤决口,山洪塌陷,只怕要淹到新阳边儿,好多人都跟着府君出巡了,没空管你的事。”
  她的手撒开书吏,心想湖堤决口影响生计,确实比她一人重要得多。
  然而她还不肯甘心,又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天上的层云来了又去,聚了又散,变换几轮光影,照在她的身影上,如同照着院里石壁旁的一块顽石。
  孟行易站在衙门内看了她许久,此时缓步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
  叶青玄将自己的来历遭遇一五一十讲了。孟行易不急不躁的一副读书人的派头,令叶青玄觉得很亲切,又在心底痛骂自己这容易轻信别人的毛病。
  “嗯。你这事情我清楚了。我是新阳本地人,此地却有攀亲徇私的陋习,加上战乱连年固地自守,情况日益严重了。我也是举人出身,你放心,我会向府君大人禀名案情的。”
  孟行易转了转眼,好奇道,“多嘴问一句,你与我们府君大人,认识么?”
  叶青玄瞬时浑身不自然地一紧,仔细屏住呼吸。难道张秋凛竟和下属们提起过她?如此不耗心神地随意提了那段过往吗?果然在那段日子里,陷入更深的人一直都是她。
  一个人是骗子,另一个是傻子。
  她赶紧摇头否认。“没见过。”
  孟行易点头,似乎是信了她的说法。“我们大人有时候睡着了会在梦里喊一个人的名字,那名字里也带‘玄’字,听闻也是从寒径山那一代来的人。从京里跟过来的书吏都叫我们别乱打听,这从大人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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