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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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凛的目光唰地暗淡下去。过去的数年间,她不断压抑着那段惨痛的变故,每次想来犹觉痛楚。但时间仿佛真能冲淡悲伤,她竟然发现自己可以压住哽咽,镇定自若谈起那段过往。
  “我本来也要去的,可当时我和方循一起游历中原,路上吵了一架,便耽搁了路程。等我赶到寒径山下.......若非有人救我,恐怕我也要葬身于那处。”
  孟章又问:“当年你父母是去投靠何人?”
  张秋凛即答:“虎贲中郎将兼镇东将军谢遥,我娘与她是结义姐妹。”
  当年前朝大将军何舜身边聚集了一批少年英才,其中就有她的干娘,后来谢遥与温颂声成亲,干娘也变成了师娘;亦正是因这层关系,她才会被送入太学。
  孟章道:“当年何将军战死沙场,她临死前将手下剩余的全部将士、延朝最后一批精兵,全都托付给了她的副将。”
  “此人带着所有的旧朝遗老,积蓄势力,准备反击大周。这个人就是你们口中的余存中。可是......其实她没有当过将军,也没有去过京城,没看过故都繁华、十里烟柳。甚至连名字,都不是她自己的。”
  “因为旧朝军中的编制男多女少,她又出身贫寒,想晋升太难,恰巧她结识了一位军中谋士,他虽渴望建功立业,但因中了毒箭差点丧命,之后便体弱多病,难堪战场艰苦。此二人不谋而合,她以女身扮男装,顶替了他的身份,一跃而成为副将。镇东将军何舜一直鼎力扶持她,她亦舍命相报。”
  张秋凛听完了孟章这一段陈述,久久没有回应。半晌才道:“卫城周围的山上,其实一直都有老虎吧?”
  孟章抬眸,眸光微见闪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张秋凛动容地站起身,朝孟章行了一礼,“明日我愿替太守整军,与太守同进退。”
  *
  卫城大狱。
  “说什么说,还有什么可说的......”
  余存忠被吊起手臂,披散着头发,审问他的巡防军就是前几日才被解救出来的役奴,手里攥着条鞭,像是动了私刑。
  狱外不远处,守卫狼狈地追着两个大步流星走进来的人。
  “孟姑娘,这恐怕不合规矩。”
  孟怀昱止步。“我可以不进取,但她必须去,她可是朝廷命官。”
  “那也不合规矩......”
  叶青玄见守卫拦得动作不强硬,干脆不理那人,拉着孟怀昱就往里闯。她进门后,一下子认出来审讯者便是不久前解救的役奴,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已不会惊讶。
  余存忠看她一眼,道:“我昨天已经跟你们交代过了,余将军已死,我盗用了她的身份,来光州意图东山再起。还有什么可问的?”
  叶青玄蹲下身,盯着狱中的人,字字顿挫道:“可你是丽州人,想要东山再起,跑来这既偏远又有戚长风坐镇的光州干什么?岂不是自讨苦吃。”
  余存忠披着散乱的头发狠狠瞪向她,如一个灰白的骷髅。
  叶青玄无动于衷,似是觉得无聊,转身唤道:“子曦,你过来看。”
  孟怀昱上前,用衣袖遮住口鼻。这狱里光线昏暗,气味又难闻,她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可听闻父亲捉住了要犯,叶青玄还请她务必来看,这才硬着头皮来了。
  那犯人衣衫褴褛满身污秽,她也懒得再看几眼。
  叶青玄紧紧盯着犯人的表情,忽然道:“扒了他的上衣,查看可有旧伤。”
  狱卒依命而行,果然,在余存忠的右胸到后背上有一道贯穿伤,纵然愈合多年,依旧显得狰狞。受过这样的伤,多半是九死一生。在场的人多半被震慑住了。唯有叶青玄叹了一声。
  叶青玄复蹲下,与他低声道:“我这次来光州采集民间诗歌,你写的每一篇诗文、每一首词曲,我都会带回京城,传与后世。”
  余存忠默了半晌,声音沙哑道:“别说是我所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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