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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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树枝刮过齐昀肩膀,积雪簌簌抖落下来,柳絮泪流不止,白着脸问:“夫君,我想回老家去看看……还有,你能不能请一位妇科圣手,带回去给我大姐瞧瞧?”
  齐昀安抚她:“别慌,先回屋。”他命人取了信来,又立刻吩咐穗儿去把齐三叫来。
  到了暖阁,柳絮被轻轻放在榻上,脸颊与鼻尖被冷风与泪水浸得通红。
  齐昀取出帕子替她细细拭泪,手被她冰凉的手指捉住。
  “夫君,你帮我买回温州的船票可好?我要回去看阿姐。”
  齐昀拍了拍她的手背,“莫急,我已去叫大夫了,先问问情形,再尽快安排人往你老家去。”
  柳絮心焦如焚,却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夫君,你把信念与我听听可好?我想知道详细。”
  齐昀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信笺,抖开来念。
  内容与穗儿所言大差不差,只是更为详尽。
  柳絮的姐姐名唤柳花。两月前,小叔子念书嫌家中阴冷,每日都要烧热水沐浴,婆母便以“不就是怀个孕么,我那时候怀胎还下地干活呢”为由,支使柳花出去拾柴。便是那日,柳花在落了雪的山上一脚踩滑摔没了孩子。
  丈夫高耕想拿银子给妻子瞧病,婆母却只抠抠搜搜丢出几个铜板,只道小儿春后念书还要用钱。高耕无法,只得请了镇上的寻常郎中,又没日没夜做了几日工,才凑够几贴药钱。哪知药服下去,血流却不曾停。柳花的婆母起初也怕了,本要拿钱出来请好大夫,那小叔子却在背后撺掇:这钱一旦花出去,他春后便不必念书了。婆母一听,立时又硬了心肠,只丢出一两银子来。
  对爹娘从来言听计从、老实如黄牛的高耕终于硬气了一回,同爹娘大闹一场,要到些银子,毅然带着一儿一女分了家。
  他替柳花请了方圆百里内还过得去的郎中,却已来不及了。那郎中看过柳花,只连连摇头,叫准备后事。高耕实在走投无路,才违逆妻子的意思,托了村里的秀才写信寄给柳絮。
  柳絮听得攥紧了手指,又恨又怕眼泪不住从下巴滴落。
  这群吃人的伥鬼!
  找到丈夫没几日,她便给大姐去了信,还寄了银子。丈夫虽然失忆,但在听说她就这么一个姐姐后,又贴心主动地寄了几回,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上百两了!
  这都够寻常人家好些年的嚼用!却万没料到,那些银子竟全被那老虔婆搜刮殆尽,还不顾她姐姐的性命!
  柳絮气得浑身发抖,齐昀伸手替她顺背,“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话音方落,齐三便进来了,“爷,夫人。”他躬身向二人行了礼。
  柳絮忙道:“我姐姐她两月前小产,至今血流不止。”
  齐三略一斟酌,回道:“回夫人,路上我已大致了解了情形,想来是胎堕不全所致的恶露不止。”
  “那便是说,还有得治,对吗?”
  齐三正要应声,再自夸一句旁人未必能治,他却可以,可下一刻,便见搂着女子低声安抚的齐昀凤目一抬,扫过来一个眼风。
  仗着柳絮看不见,齐昀眼里的意思十分清晰。
  齐三瞬间心领神会,话头一转,迟疑道:“这……却不好说,弄不好哪日骤然血崩,也是有可能的。”
  柳絮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一阵头晕目眩,六神无主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齐昀柔声哄,“莫急,他是医中翘楚,我另再递牌子请原先做过御医的张老出山,让他们即刻启程回温州替你阿姐诊治。快马加鞭的话四五日便能到,到时情形如何,让他们飞书传信回来便是。”
  说罢一挥手,命人即刻去给张老递牌子。
  人都退出去后,柳絮犹在惶惶不安地哽咽。
  齐昀将人揽腰抱坐到膝上,低声哄道:“大姐吉人自有天相,两位大夫医术高超,絮娘,你不必太过忧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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