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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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冷,风也冷。
  两人一直疾奔到近郊,进了一条巷子,才堪堪停下来。
  这是一条很大的巷口,外面店铺灯光,巷子雨后清冷,一撩起车帘,沈星却望见墙边张贴着一张官府的皇榜告示。
  写的内容,正是今日剥皮楦草警示官场百姓的内容。
  裴玄素一动不动盯着那张黄色的榜纸。
  轰隆隆闷雷滚过,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裴玄素咽喉呜咽像一头野兽。
  他跳下车,抽出匕首,狠狠划向那张黄榜!“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拚命砍劈,痛哭失声。
  他把一整张黄榜撕成粉碎,嘶声对沈星说:“我们像不像蝼蚁?”
  “轰隆——”
  一声惊雷,白惨惨的闪电,看清了彼此眼中的伤恸恨意和难说怜色,裴玄素重重一拳打在砖墙上,皮肉绽裂,鲜血点点。
  他厉声:“我早晚要让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他浑身颤抖,重重抱住沈星,眼泪如雨落在她的肩膀脖颈。
  这时候,什么男女大防,前情旧因,都被暂且抛到一边去了。
  沈星也不禁落了泪,她胡乱一抹眼角,半晌,她终究轻轻拥了他一下,拍了拍,“是的,会的。”
  除了这个,她也不知能说什么了。
  第8章
  良久,两人分开。
  沈星急忙蹲下收拾地上被划得破碎凌乱的黄榜,把它们团成一团收进骡车车厢,等会找个地方再揉烂埋或扔了,贴黄榜的地方她也收拾一下,把划痕处理掉。
  裴玄素倚靠在车辕蹙眉喘着气。
  等沈星匆匆收拾妥当之后,他缓过眼前发黑,睁开眼睛,但喘息还很粗重,双目泛红,他看着沈星说:“我要去杀了那几个番役和牢头。”
  他咽喉充血,像被最粗糙的砂石磨砺过声带。
  狱中高烧模糊时,他似乎隐约听到一阵尖凄的嘶喊,如今忆起,却是母亲的悲鸣。
  不复仇,枉为人子。
  沈星一愣:“这……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眼前的裴玄素单手撑着油布车厢倚在车辕,外面街上的灯光隐隐约约投进巷子,灰色的布衣,凌乱的乌黑发髻,憔悴悲殇到极致,如玉又绝色的面庞和身躯呈现一种惊人战损的美丽。
  这雨,这暗巷,这人,触目惊心。
  沈星却怔住了,裴玄素恐怕已经强弩之末了吧。他从地道淌水而过已开始见不好了,在飞龙厩休憩小半夜勉强爬起来,之后连续徒步一个多时辰,紧接着又在午门外遭遇一记天塌地陷般的噬心重创。
  再然后赶着骡车一刻不歇赶赴西郊笃山消巍坡,身与心的巨恸,裴玄素抱着他母亲的开始腐烂的尸身在湿烂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来,跪在冰冷黄土新坟悲声大哭在,之后又一路颠簸赶回了城郊。
  一路顶风冒雨,她都感觉吃很不消了,更何况一身伤病前几天还伤重濒死的他,从乱葬岗出来后换药时,她已经发现他体温开始上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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