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懷永夜(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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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数百万。
  秦统六国,本就是一部浸透血火的史诗。而她的介入,究竟是让这史诗稍微温和了些,还是……用另一种方式,为其添上了更浓墨重彩的残酷一笔?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歷史的「暴政」。
  可如果,她本身就是催生这「暴政」的土壤之一?
  如果她那些自以为是的「温和改良」,不过是让这架名为「秦帝国」的战争机器,运转得更精密、更高效,从而碾压得更彻底?
  「我是不是……歷史无名的罪人?」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沐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彷彿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太凰感觉到了她的颤慄,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将她圈得更紧,用温热的舌头不住舔她的脸颊,试图舔去那上面并不存在的泪水,舔去那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冷与恐惧。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海风捲着咸湿的气息涌入,带着远方隐约的雷声。
  一场风暴,正在沐曦的心中,也在这片即将被歷史洪流彻底吞没的土地上,酝酿成形。
  而她怀中这头纯白如雪、只知守护她的猛兽,成了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温暖而沉默的孤岛。
  ---
  【孤独的君王】
  玄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低,却清晰得刺骨。
  「主上,星见……歿了。」
  嬴政正欲推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静的墨色。
  「如何死的?」
  「悬樑自尽。留了一方布帛,写着……」玄镜顿了顿,「『我活够了,我要去找我的起。』」
  活够了。
  去找她的起。
  八个字,是一个灵魂在时间长河中漂流四十馀年后,最终选择的归宿。嬴政能理解这种疲惫——不是肉体的,而是灵魂被罪孽、记忆与无尽的孤独反覆啃噬后的彻底枯竭。
  他沉默片刻,道:「知道了。尸身妥善收殮,暂不发丧。」
  「诺。」
  玄镜退下后,嬴政在门外独自立了许久。暮色透过廊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
  他明白,这件事不能瞒沐曦。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不是不能有,而是不该有。他给她的信任,是连同自己的软弱与恐惧一併交付的;而她给他的,是穿越时空也未曾动摇的相随。
  若此刻隐瞒,那道裂痕,将永远无法癒合。
  到了晚膳时分,沐曦仍未出房门。
  嬴政推门而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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