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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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是某个周四的下午。
  窗外下着雨,银杏叶被雨水打落了一地。诊室里的落地灯调到最暗,雨声透过窗缝传进来,成了一种催眠般绵延的白噪音。
  柳依躺在长沙发上,已经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
  她的呼吸平稳,眼皮安静地合着,睫毛在灯下投出两道弯弯的阴影。
  华静坐在她头侧,一只手轻轻覆在柳依的手背上。
  “柳依,现在仔细听我说。”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几乎是气声,每一个字都像被筛过的细沙。“在你的世界里,除了寅寅,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等,不会让你独自在夜里害怕。这个人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她比你的丈夫更了解你,她比你的母亲更在乎你。她永远不会伤害你。她就是你现在想到的那个人。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柳依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一个选择题。几秒钟的沉默。
  “华静。”她说。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是轻的,是温的,像一片羽毛落进华静等候了七个月的掌心里。
  华静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一刻她几乎要发抖,但她没有。她的控制力太好了。她只是在柳依的手背上加重了一丝力道,把那只纤细的、永远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对,”她说,“是我,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柳依的眼球在眼皮下急速转动,一道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丝绒靠枕。
  华静伸出手,用拇指接住了那一滴眼泪,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从那以后,柳依和华静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柳依开始主动在非诊疗时间联系华静。
  起初是在惊恐发作的前兆出现时,她会给华静发消息。华静总是秒回,回复的文字永远平静、温柔、不容置疑。后来,发消息的范围逐渐扩大,高兴的时候也会告诉她。或者在和Elliot吃晚餐的时候,看到某道菜忽然想起华静说过她喜欢吃什么。或者在给柳寅买发卡的时候,会多买一只,放在抽屉里,想着下次去诊所带给华静。她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习惯了华静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空气。
  Elliot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对心理治疗的态度始终没变——只要效果在,过程不重要。
  柳依的状态确实更好了,惊恐发作几乎消失,睡眠恢复到七个小时,脸上甚至偶尔会有血色。
  他以为这是他请的心理医生的功劳,支付账单的时候从不犹豫。他不知道,在他掌控不到的那个世界里,另一个掌控者已经悄悄入了局。
  某一天,柳依照常躺在催眠用的长沙发上。
  华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她头侧,而是站在沙发旁边,俯视着她。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留下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
  她伸出手,把柳依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沿着她的额角、太阳穴、颧骨,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
  “柳依,”她说,“你属于我。”
  柳依闭着眼睛,嘴唇微启,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意识漂浮在某个遥远的、安全的地方。
  在催眠状态里,她正和柳寅在湖边花园里散步,不知道华静在说什么。
  华静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柳依的耳垂。那个位置,是Elliot每晚亲吻的地方,是柳寅小时候依偎着入睡的地方,是她身上最敏感、最脆弱、最容易让呼吸变调的地方。
  “即使你听不到,”华静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也已经是我的人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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