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吗-(玉娘x沈昭)(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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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场坐落在天山北麓的一处河谷里。
  远处雪峰横在湛蓝天幕下,山口流出的河水沿着谷地蜿蜒而过。时节已是深秋,两岸草色尽数褪成浅金,背阴处凝着薄薄一层冰。马群散在河湾与缓坡间,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嘶鸣。
  这处马场,沉昭已经许多年不曾来过。
  他们年幼时,两家长辈都不肯让两个孩子往瀚海军的官牧里胡闹。那里的马固然都是良驹,却多供军中骑乘,身形高健,性情也远非幼童能够驾驭。
  后来,长辈们便托人将他们送到了这处由突厥牧户经营的马场。
  突厥人世代逐水草而居,惯于在马背上生活,于挑马、养马、调马一道,自有旁人难及的本事。
  当年,马场里有个名叫达干的青年驯马人,负责此处的一应事务。他替两人牵来几匹性情温顺的小马,沉昭陪着玉娘一一看过,最后挑中了其中一匹。
  那匹马通身青灰,唯有四蹄雪白。达干一连说了几个突厥名字,玉娘听后,想了半晌,最后选中了“布丽塔”。
  颜征后来见她实在喜欢,便将那匹马买了下来,仍寄养在马场里。
  直到颜家离开庭州,布丽塔便也一直留在了这里。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突厥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见到沉昭,他先行了一礼,随后看向玉娘,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沉昭道:“这是永乐郡主,颜将军之女。”
  男子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是颜家的小娘子。”
  他说着又看了玉娘一眼,笑道:“当年郡主离开庭州时年纪还小,隔了这么多年,我实在不敢认了。”
  玉娘也没认出他,问道:“你是……”
  “我叫阿厮兰,是达干的长子。”男子道,“如今这处马场由我照看。”
  玉娘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达干呢?”
  “阿爹早已不再调马了。”阿厮兰道,“他前几年伤了腿,如今住在山下的冬牧地,偶尔才回来。”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朝远处吹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一个小童牵着一匹马缓缓走来。
  那匹马已经很老了。
  青灰色的皮毛褪得近乎银白,背脊也不复从前平直,只有四只雪白的马蹄,依稀还与记忆里一样。
  玉娘怔在原地。
  “布丽塔……”她轻轻唤了一声。
  老马并没有立刻走向她,只在小童身边停下,安静地望着前方。
  玉娘慢慢走过去,将手伸到它鼻端。
  布丽塔低头嗅了嗅她的掌心,过了片刻,才用温热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
  它或许早已不记得她了。
  玉娘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它褪成银灰的鬃毛,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伤感。
  沉昭走到她身侧,抬手揽住她的肩,隔着披风轻轻收紧,将她护到身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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