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末路狂花(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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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诗允看着地上那枚吊坠,又看着女孩因为恐惧而开始涣散,却依旧带着求生本能的瞳孔,内心正极度交战。
  她铭记着战地记者的天条:绝不配枪,绝不参与战争,绝不掩护作战人员。如果现在她答应,就是对职业生涯最彻底的背叛,让她的所作所为沦为一场肮脏的政治勾当。
  但如果她拒绝,下一秒,那女孩…就会变成这间土屋里一具无名的尸身,自己也难逃一死……这种抉择,比以往任何折磨都要令人作呕。
  就像是直接剥开了她作为“人”的皮囊,逼迫她直视内里淋漓的血肉。
  这不是她选择这条路的初衷。
  可若现在不妥协,一条无辜性命就会葬送在这里。
  “Okay.”
  须臾,齐诗允盯着那枚吊坠,听见自己干裂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微弱的回应:
  “Don't hurt her. I'll take you to the bridge.”
  在那男人监视同意下,她缓缓弯腰,捡起那枚沾满泥土的吊坠。
  铂金的棱角深深扎进掌心,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救下的不只是一个女孩,还亲手埋葬了,那个作为纯粹观察者的齐诗允。
  两难之间,自己已经成了这片战场上,又一个被迫入局的灵魂。
  当男人押着女孩走出土屋时,头顶阳光烈得像火,晃得人眼球生痛。
  齐诗允走在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失而复得的吊坠,掌心的剧痛让她在虚幻的眩晕感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男人将枪藏在宽大的罩袍下,枪口始终没离开过女孩的背脊,那种姿势在远处看来,倒像是个惊惶的父亲正护着自家的女儿。
  回到补给站时,陈家乐正在新闻车旁,焦躁地询问Fixer和安保齐诗允的去向,脸色青白交替。
  下一秒,他便看见自己学姐带回了那女孩,以及一个陌生又危险的当地男人。
  在中东摸爬滚打多年,他见过无数狡诈凶残的暴徒,只一眼就察觉出那男人来者不善,再加上齐诗允那张被日光照得惨白的双颊,作为搭档,他太清楚她那种极度冷酷镇定下的不寻常。
  “阿乐,你去开车。”
  女人出声,与对方交换眼风:“这是她的……叔叔,我们要顺路带他去前面的桥下。”
  听到这话,陈家乐的瞳眸微颤。
  因为这一刻,他听到了职业信仰崩塌的声音,但他看着齐诗允微微打颤的指尖,又看了看那女孩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神,挣扎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拉开了车门。
  安保已然高度警惕,Fixer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要命的亚洲女人怎么又动了那该死的恻隐之心?居然要让他们带两个难民一程。
  男人带着女孩钻进了后座最阴暗的角落,车厢内,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瞬间在空气里蔓延出来,但那枪口始终隐藏在阴影里,像一条随时准备啮人的毒蛇。
  很快,新闻车再次发动,轮胎在沙地上磨出刺耳的嘶吼,驶向通往巴格达方向的关卡。
  这最后五公里的路程,长得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
  后视镜里,那男人一直盯着窗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某种祷告。而那双眼睛,像是一对在暗处窥视的鹰隼,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那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就会让这辆车变成棺椁。
  当新闻车就快进入巴格达时,叁辆悍马呈品字形横在路中央。
  那是美军第一陆战师设立的临时封锁线,车顶的M2勃朗宁机枪无声地俯视着过往的每一辆车,墨镜后那些士官的目光,就像冰冷的扫描仪,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可疑人员。
  车厢内的空气,顿时粘稠得让人窒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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