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_分卷阅读_28(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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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先生微笑道:“必得六亲断绝了的才好。”
  贺瑶芳吓了一跳:“要这么命硬的人?”
  张老先生续道:“还要家中无人,上无叔伯舅姨,下无兄弟姐妹。顶好还要家贫一些,却又能压得住父母的。穷秀才的女儿,最好了。”
  贺瑶芳睁大了眼睛:“什么?哦!好!真有这样的一个人,待家父谋了官职,管他外放不外放的,也都使得了。”家贫,就得倚靠夫家。没有亲戚,就没有人配合着作乱。穷秀才的闺女,又识一点字。能压得住父母,那就是有主见。以贺敬文的本事,也做不了什么大官儿,撑死了熬资历能熬上五品,那就是老天瞎了眼。这样的一个老婆,尽够用了。
  张老先生道:“如此,静观几日吧,我看令尊要顶不住了。令祖母必然是要着急的,到时候推上一把,足矣,”说完,又提点一句,“从来幕僚,刑名第一,钱谷第二,统筹谋划,都要综观大局。”
  贺瑶芳点头受教。
  而贺敬文果如张老先生所料,有些顶不住了。他这次的挫败感尤重。往年是自己面对不利的消息,然后一路回家,心情也平复了。这一回,是当着母亲 、子女的面儿,第一时间知道不同,他的脸上就觉得挂不大住。
  男人一郁闷了,常做的就是吃酒。正好,罗家五个表兄弟,平素手头紧,与人吃酒并不多。今来了一个冤大头,又在闷间,引他去吃酒玩耍,自己解了馋,他也解了闷,两下便宜,何乐而不为?更有甚者,罗五年轻,还欲引贺敬文去青楼玩耍,花销往贺敬文账上挂去。
  岂料贺敬文却有些迂腐,少年时家中也不过一妻一妾,妻子亡故,只余一个木讷的妾,他居然也不再纳。被引去了青楼,他居然怫然作色:“读书人,怎么能到这等地方来?”
  气恘恘地回来了,弄得罗五一脸的尴尬,背后被窑姐儿老鸨指指点点,大茶壶还在他背后泼了好大一碗残茶水。他还发作不得,一路跟在贺敬文身后陪不是——两人连轿子都没雇,就步行回来。
  贺敬文听了他说了半路的好话,什么:“看你郁闷,给你解闷。”云云。终于缓了颜色:“你我读圣贤书,又有功名,万不可做这等事。国家有律法,官员人等不可进入青楼楚馆,生员亦然。虽则大家睁一眼闭一眼,却要明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做到问心无愧。”
  罗五暗骂他是个傻缺,口上还要答应着,央他别说与父母妻子知道。贺敬文倒也答应了。罗五放下心来,一路再陪着好话,说城外老君观十分清幽,今上又喜道而不喜佛,道观愈发整洁,明日邀贺敬文同往。
  贺敬文却正郁闷,张口道:“那有什么好去的?”
  说话间,两人已行到了巷口,却听到一阵嚣闹,一个童声道:“你有娘养无娘教的,果然泼辣讨厌,可知什么是三不娶?”
  ☆、第33章心底的秘密
  “大将军怕谶语”,闻则心惊。一个人,关心什么,便会被这件事儿惊心。贺敬文惊心的头一样,乃是他屡试不中。除此而外,倒也记得几个孩子没娘。至于他少年丧父,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已经算不得疮疤了。
  现听得有人说什么“五不娶”、“有娘养无娘教”,无论说的是不是他家的事儿,他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心里一万个不乐意是说他家的事儿,孩子还小,听这个话会是会记一辈子的。
  岂料贺敬文这辈子的运气就没好过,才听完那一句,紧接着便有一个极耳熟的声音冒了出来。熟到即使气得变了调儿,他还能听得出来是他闺女。
  只听贺丽芳的嗓子瞬间变了调了,大骂道:“呸!小叫花子好不害羞,人口齐全地讨饭去吧!”
  先前那把声音便回一句:“你才讨饭!你全家都讨饭!讨到京里来了。”
  罗五一听,便知要坏,忙与贺敬文快走过去,待要分开这些孩子。岂料那边贺瑶芳的声音又响起:“呵呵,听口音你是西边儿来的吧?你是京里人么?究竟谁讨饭讨到京里来还未可知!”
  前太妃平生有几句话是听不得的,她自己自嘲可以,旁人说了,谁说她记恨谁。一曰“有娘养无娘教”,二曰“讨饭”,三曰“讨债鬼”,都是前世继母柳氏留下的病根儿。龙有逆鳞,触之即怒。原本想着这条街上住的都是官宦人家,是个官儿都比她爹身份高,并不想惹事的。成年人比孩童,总是会审时度势一些的。况且,她自矜身份,又以活了两世,不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胜之不武。故尔本是劝阻长姐,要拉她回家的。
  岂料听到了对方不解她一片苦心,说了她最听不得的几句话儿,贺丽芳或者对“五不娶”不甚了解,贺瑶芳却是明白的。上辈子,她们姐妹,统统没有那个命格儿去“婚嫁”,这又是前太妃心中一恨事!便是她能忍,她姐已经气得掉泪了。
  闻得此言,养尊处忧二十余载的太妃之魂怒了。登时开口,阴恻恻地将对家底细戳穿了。
  童声本就尖细,话语更是刻薄:“看到点子首饰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真是眼皮子浅,还说是大家闺秀?大家闺秀身边儿丫鬟都没这么不值钱。”
  罗五听了,登时腿软。
  这鸡爪胡同里住的并不是全积年的老街坊,过不多少年,便有调任的搬进搬出,是以不像老街坊那般和谐。更兼都是做官儿的人,你是这个侍郎的学生、我是那个尚书的拥趸,又或者都争同一个向上的机会,彼此有嫌隙的时候也不少。却又顾着些儿面子,多是暗讽,并不会如市井泼妇般站在街上叫骂。
  哪想到,这贺家搬来不到三个月,这就吵上了,还几乎撕破了面皮。快步走到跟前儿,各家大门也都打开了。鸡爪胡同住的,原就不是深宅大院的人家,外面闹成这样,自然是要看上一看的。
  各家先将孩子拉回家里细问,待家里当家的男人回来了,再作区处。这一回,闹得却是有些大了。
  贺敬文回到家里,虎着脸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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