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十字会的名片(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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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琬很快意识到,这与其说是和布勒克村那种散步,倒不如说像一场巡视。
  男人的目光很少停留在风景上,更多是在观察街角的阴影、巷口的转角,所有那些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他牵着她的手很稳,但每隔一会儿,食指就会轻叩一下她的虎口。
  那是他处于戒备状态时的习惯,像猎豹潜伏时,尾巴尖的那一下抽动。
  中午时分。他们走进在运河边一家还勉强营业的小餐馆。
  门面狭窄,老板认出了克莱恩的德国口音,脸色僵了僵,僵硬里又掺了更多的难以置信,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子,出现在1944年的阿姆斯特丹,紧挨着一个德国男人,这画面实在太过于超现实。
  “两位……用点什么?”老板用生硬的德语问道。
  克莱恩点了炖菜和面包,又要了杯苹果酒。
  他记得她喜欢这个,在布勒克村的那几夜里,她总是捧着一小杯,小口啜饮,眉眼舒展得像只被顺了毛,满足得发出呼噜声的猫咪。
  走出餐馆时,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正擦拭着他们坐过的那张桌子,动作幅度很大,仿佛要极力抹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一阵冷风灌进脖颈去,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握着她的手收紧了。男人的身体微微侧过,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他们沿着运河往回走时。天上下起了小雨,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很快就连成了线,两人都没带伞,男人便脱下了大衣为她挡雨。
  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尖锐的鸣笛声。
  一辆救护车从里面拐出来,红十字在阴沉沉的天光下极为刺眼,车开得很急,溅起一片泥点子,几乎擦着他们身边驶过去。
  毫无预兆地,车在几米外刹住了。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跳下来,瘦瘦高高,镜片后的眼睛劈开雨帘望过来。
  俞琬呼吸一滞,是维尔纳,那位稽查官。
  而克莱恩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地把女孩往身后带了半步。
  “克莱恩?”维尔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女孩脸上时,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勾起意味深长的笑,“还有…‘玛丽’医生,真是意外。”
  那言语间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看来阿姆斯特丹的雨天,很适合偶遇?”
  克莱恩一言不发,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时,雨势陡然加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救护车的铁皮上。
  维尔纳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抬手指了指救护车:“正好要送血浆去总部,这种鬼天气,上车吧,送你们一程。”
  金发男人看了一眼越下越急的雨,又瞥了一眼女孩已经半湿的肩头。“嗯。”他吐出一个音节,算是同意。
  车身很颠簸,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维尔纳扶着车壁,目光却钉在俞琬身上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医生?红十字会阿姆斯特丹的总医院,现在极度缺人。”
  他说得开门见山,“尤其是能立刻上手的外科医生,我看过你在列车上的工作,你很优秀。”
  女孩还没开口,一只大手便覆上她的手背,干燥温热。
  “她需要休养。”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铁闸落下来。
  维尔纳扬了扬眉毛,目光在两人之间饶有兴味地逡巡了一道:“老兄,别这么护食嘛。我只是提议,现在任何一双能拿手术刀的手在后方闲置,都是一种罪过。”
  他的话头,在克莱恩陡然降至冰点的气场中顿住了,愣了片刻,又无奈地耸了耸肩,“当然,我懂,你会担心 人之常情。”
  话音落,维尔纳转向俞琬,镜片后的眼神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玛丽医生,如果你想加入,我们随时欢迎,处理轻伤、缝合、换药,一天下来,能救几十个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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